创业淘到了**桶金、事业发展开始由摆夜市转向开店,娶了一个金不换的好老婆、又刚刚喜得贵子……所有的一切聚集在一起,让包正忠的生活有些非一般的忙乱。
不景气的生意
兰州市今天白天到夜间,阵雪转多云,北风2到3级,气温-13℃到-6℃。十二月十五日,一大早,收到要降温的天气预报短信,包正忠暗暗叹了一口气,他不确定降温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上午十一时,他来到位于永昌路地下万龙商场的零库存。店里,帮忙看店的表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子后玩着手机。卖得咋样?没人!包正忠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是一间14平方米的隔档,三面墙壁上挂着不同款式、质地、颜色的棉衣,射灯暖暖地照在上面,店两旁的挂杆上除了棉衣皮衣外,还有一杆毛衫、一杆牛仔裤和一杆时下*流行的女士短裤。陈列架上散乱地摆放着皮带、围巾等。进来看,有喜欢的可以试穿。看到门口有人犹豫着逗留,包正忠马上热情地迎客,但对方只是扫视一眼就走了。**一位进店来的女顾客开口就问:那个女的呢?包正忠看了看身边的妹妹,女顾客摇了摇头,包正忠立即明白过来,回话:她还没出月子,过些日子就来了。女顾客闻言转身就走了。生意从未这么差过!包正忠愣愣地坐在凳子上,茫然地看着前方,做店和做夜市是不一样的,要是在夜市,这些货我早就卖完了。*近事情太多了,如果天气再冷些,或许棉衣会卖得好一些……
其实,包正忠也不知道生意差的问题究竟出在哪儿。二十七岁的他正经历着人生一个特殊的转折期:创业淘到了**桶金、事业发展开始由摆夜市转向开店,娶了一个金不换的好老婆、又刚刚喜得贵子……所有的一切聚集在一起,让包正忠的生活有些手忙脚乱。你怎么来了?给你送饭啊。闻声而来的一个包裹得十分严实的女子,脱下羽绒服上的帽子、拿掉口罩,一张微胖而甜美的脸上满是笑意,她就是包正忠的妻子王玮。谁让你出来了?不是让你在家呆着吗?包正忠责怪的语气里满是爱怜。没事儿,我穿得多着呢。王玮边说边脱下羽绒服。
很快,两人发生了争执。
你回去,怎么都得满40天以后再出来。包正忠心疼老婆,坚持要让王玮调养好了再来店里照顾生意。不行,我在家呆着着急,店里的情况我又不是不清楚。生儿子的头**,王玮还坚守在永昌路夜市。坐了三十多天月子,这让她既品尝着初为人母的幸福,也暗自为店里不景气的生意着急。
很快,包正忠败下阵来,他不得不承认,在做生意这一方面,老婆比他强得多。她眼光好,我们一起进货,如果有卖不掉的一定是我进的,而好多顾客也都是冲着她来的。快吃饭去,都凉了。王玮说完皱着眉头开始扫视店里的衣服。包正忠大口吞咽着已没有温度的饭菜,不时偷眼看看老婆。
十二月十八日,周六,王玮不顾家人的反对,把儿子交给婆婆和老公,跑来守店。
生意依旧不见起色,眼见过了下午二时,分文未进。王玮坐不住了。店里环视了一圈,她决定调整布局,但这显然是一个难题。
一个多月没来店里,在她看来,店里的陈列已经有点惨不忍睹。王玮边撤换北侧墙上的挂件边开始分析:今年的天气太讨厌了,要是慢慢冷下来,人们肯定买棉衣。温度突然降下来,还没冷两天,又升回去了,顾客就想着旧棉衣将就着穿穿,先不买了。再加上今年啥都涨价,本来买两件衣服的人都省着买一件了。大到衣服的搭配,小到衣撑的大小,王玮都挨个做了调整。一会儿把同一个品牌的棉衣挂在一起,一会儿又要调整色系搭配。一个多小时后,王玮看着墙上的挂件,有些绝望——三面展示墙都是棉衣,调来调去都一样。欢迎光临,有喜欢的就试试。这是杭州货,只我们一家在做……王玮迅速起身,站在顾客身边介绍道。很快卖出两条皮短裤,但*的*距**的店铺租金、电费、物业费、人工费等还有很大距离。王玮眉头紧锁,她很清楚,生意再这样下去意味着什么。
浪漫创业史
做服装生意是王玮的主意。而在这之前,包正忠一直在漂,他是个标准的苦孩子,虽然学业尚可,却因为家境窘迫不得不在高中一年级辍学。拉面师傅、工地小工、汽修工人、南漂保安、保险推销员、酒吧招待、大堂经理……包正忠像这个时代大部分外出务工人员一样频繁地换着工作,却怎么都找不到落脚的根,直到遇见王玮。
二○○七年,包正忠从深圳辞工回来,寄居在朋友家,楼下的租碟铺子成了常去的地方。而此时,王玮正在为盗版碟猖獗导致租碟生意萧条而发愁。一来二去,胖妮子王玮的喜怒哀乐渐渐影响到了包正忠,两人恋爱了。二○○八年五月领证,二○○九年三月热热闹闹地办了婚礼。从西安度完蜜月回来,两人身上只剩下300元*,外带1万元的外债。跟妹妹借了300元*后,王玮说:我们批点衣服去夜市卖吧。
二○○九年,寒流过境的冬日,包正忠两口子坚持早晨七时30分起床,去东部市场批发帽子围巾,十时30分赶在下班高峰期,两个人迎风站在*繁华的西关什字地下通道口起劲地吆喝售卖。雪下得越大,帽子围巾越好卖,为了方便给顾客试戴,为了及时清理落在货物上的雪花,王玮和包正忠的手都被冻肿了。下午四时回家吃饭,顾不上休息,又赶去永昌路夜市出摊。特别冷的那一夜,小夫妻俩的摊位在空荡的街上十分显眼,出摊的人寥寥,路过的人亦寥寥。接近午夜,回到家中的时候,即便穿着*保暖的大头棉鞋,脚还是被冻肿了,缓了半天才能把鞋脱下来。但是数着手中近千元的收入,除去进货的*,***了400元,所有的寒冷和劳累都烟消云散。
倾尽全力的付出产生了令人吃惊的回报:到二○一○年九月,包正忠夫妇不但还完了1万元外债,还有了15万元的存款。包正忠谋划着入驻商场,白天开店晚上摆夜市。九月中旬,在万龙商场顺利开店后,包正忠考虑着给店里做做广告。半个月后,《300块摆地摊,我一年*了15万》在网上连载,刚开始,的确有人质疑是广告帖,包正忠被迫打消了做广告的念头,随着点击率的攀升,包正忠迅速成为网络励志偶像,并被赋予练摊帝称号,一度七个qq群爆满。之后有多家出版商开始跟他谈出版,包正忠选择了一家并签约。
十一月十九日晚六时,儿子出生后第9天,包正忠独自支起了70厘米宽、1.八米长的摊子。还没有开始卖,就有人来问了:一年15万?我倒要看看你是咋挣的?那你就站这儿看着,我是咋挣的。说罢包正忠开始吆喝。还没喊两声呢,旁边又有人指桑骂槐地骂上了。出名后,不断有同行暗示、明劝包正忠不要再更新帖子了,甚至有人希望他发帖声明自己所写的均不是事实,因为不少人担心,他的帖子会给夜市的生意带来灾难:除了利润被曝光外,一年15万的收入带来的极可能是免收费夜市的终结。毕竟一年能*那么多的人并不多。
九时30分,遭遇了十余个来劝来骂来说风凉话的人后,包正忠实在顶不住压力,只好撤摊回家。这是他*后一次出现在永昌路夜市。
奔波
十二月十九日,周日,天气继续回暖。已经是下午四时,依旧无一文进账,店里暖和的空调催人欲睡。王玮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门,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。对面,黄头发烟熏妆的美女老板正在迎来送往,那家店是万龙商场生意极好的店铺,一个下午,出货不少。王玮叹了口气,自问自地说道:为什么人家的生意就那么好?又转眼看了看自己店里的棉衣,自语道:或许该进些外套来卖。喂,姐吗?你在不在兰州?*近什么货好卖?我店里生意不行……连续5天收入不足两百,包正忠两口子坐不住了,打算进货,但是进什么货成了新的难题。要不咱们一会儿到小静姐那里去看一看?呦,你怎么来了?正说着,一名三十多岁的女顾客拎着几盒关东煮走了进来,我来给上回买衣服的*啊。顺手递给王玮一个新买的暖宝。就知道你(坐月子)出来了,这个拿上,别冻坏了。这是一名相识半年的顾客,每回少则三五百元多则上千元地买衣服。我就喜欢从她这里买东西,心里踏实。哪里见过做生意的跟你说这个不要买,质量不太好,那个不要买,夜市卖得挺多的?所以,每次她推荐给我的我都会买。一边吃着关东煮,女顾客一边夸王玮。时不时也和王玮聊一些家长里短。王玮问:上次买的衣服都穿了没?皮短裤还没穿呢。我就说嘛,你不穿以后少买点。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,一看到喜欢的就想买。王玮笑着摇了摇头。
像这样的铁杆老顾客,王玮有二三十位,生意也主要靠这些老顾客关照着。
女顾客走了,王玮叹了一口气说:有*就是好,换了我才舍不得这么花*呢。
晚六时,两人把店交给表妹,直奔汇胜二楼一家相熟的朋友店里。和他们一样,以售卖棉衣为主的朋友的生意也不好。
当晚,包正忠和王玮纠结了一夜,依旧没有做出决定。十二月二十日,生意更加冷清。王玮当机立断:明天早晨先去东部看看再说。
十二月二十一日,安顿好孩子,两人来到东部市场。买个车跑黑车也不错,现在打车这么难。要不咱去卖吃的吧?……包正忠看着谁都比他能**。王玮明显理智得多,别乱想了,那都不是想做就能做好的。生啦?儿子还是女儿。怎么不多休息几天?生了儿子就是不一样啊。一路上不断碰到熟人。
在东部**家店里,还了欠对方的500元货款,左看右看没有想要的货。第二家店里的货走得很快,可是价位也高,王玮想了又想还是没有进。三栋楼,看了二三十家批发商的货,包正忠和王玮更迷惘了:贵的卖不动,便宜的又不太好。但有一样很清楚:棉衣该清货了。补了店里的缺货,又调换了一件有问题的棉衣。下午四时,包正忠决定回家,王玮还很犹豫。你现在是非常时期,咱们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挨家转,一整天去挑货,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,回去!这一回王玮没有反对,产后虚弱的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。
回到店里,电话铃声骤然响起,喂,妈,乐乐醒了吗?乐乐在干嘛呢?接起电话,王玮发出一连串的问话,商场女强人顿时变身为小女人。挂了电话,王玮说:我家乐乐醒了,我想了。那就回家。小两口把店交给表妹,正准备回家,进来几位顾客。在王玮热情的介绍下,很快卖出两条围巾、一个包、一条短裤。
明天我去买个花车,咱们也开始清货吧?过两天再进点打底衫。回家的路上,小两口手拉着手继续商量着。
尽管在夜市奋斗一年多*了15万元,但两人仍旧住在出租屋里,*来的*都投在了店里。一栋旧楼里,打开房门,是条光线很暗的过道,右手边分别是卫生间和厨房,推开过道尽头的房门,只有一间集卧室、客厅、书房为一体的房子,拥挤自不用说,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小夫妻俩的结婚照,张张甜蜜。
出生才四十多天的乐乐还在酣睡,婆婆正在整理洗净的尿布。乐乐。王玮一见到孩子就恨不能扑过去抱起来,走到跟前又停下来使劲搓手搓脸,怕冰到孩子。没一会儿,乐乐好像知道妈妈回来了似的,醒了。王玮抱起孩子一边亲一边说:乐乐,肚肚饿了吧?一家人又开始围着孩子忙活起来。
窗外华灯初上,不远处的永昌路夜市人声鼎沸。